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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9月,余光文奉八路軍總部命令在晉北靈丘等地發動群眾,開展游擊戰爭,出生入死,多次負傷。他膽大心細,工作一絲不茍,自1937年11月起擔任晉察冀軍區政治部鋤奸部長達七年之久,他干的是“得罪人”的工作,曾經把政治部宣傳部長潘自力警衛員的槍都收繳了。余光文認為保衛工 作的根本任務就是“鏟除奸細、保護好人”。曾經有一批青年知識分子從敵占區到晉察冀,白區中共地下組織發來電報,說其中混有特務,這批青年全部被捕。余光文接手此案后,反復核查,查實僅一個人有問題,其余全部釋放。對死刑案件,他 一定親自審理,反復找疑點,甚至推翻原判重審;經他釋放的無辜者,后來不少擔任要職。然而,就在抗戰時期,余光文卻背負著被日軍“殺妻煮子”的血海深仇。
1943年秋,日寇對我晉察冀根據地進行瘋狂大“掃蕩”。 為了更有力地殲滅敵人,晉察冀軍區領導機關分成了三個支隊,其中后勤部門、邊區政府、人民銀行、抗敵劇社和部隊掉隊人員為第三支隊。軍區鋤奸部長余光文任第三支隊隊長,余光文的妻子張立任機要科長,并帶著三歲女兒余澤軍(小名叫小寶)和未滿三個月的兒子跟隨部隊一起行動。三支隊大部分為非戰人員,只有一個警衛排,余光文同志帶著他們穿插隱蔽在敵軍的重圍之中。
12月10日,第三支隊在冀西阜平地區與日軍迂回作戰, 天亮到達阜平柏崖雙廟村,戰士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飯了。 余光文看到戰士們疲憊不堪,決定做短暫休息,讓同志們吃一頓飯。不料,炊事員剛燒開水,忽然聽到一聲槍響,偵察員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我們已經被包圍了,崗哨被敵人摸了……” 余光文正要組織突圍,就聽到山上日軍的翻譯官喊話:“八路軍,快投降吧,你們被包圍了! ”見此情景,余光文深知責任重大,如此多的機關都是黨的寶貴財富,一定要帶領他 們沖出包圍圈。他果斷地命令:“一班留下掩護,其他人跟我 走?!贝藭r機要科長張立,正在忙著給總部發報未歸。余光文為了整個隊伍,舍下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毅然帶著警衛部隊殺開一條血路,掩護機關等向村外沖去。兩側埋伏的日軍,以密集的子彈向他們射擊。子彈在頭頂呼嘯,余光文奮不顧身帶領警衛戰士搶占了一個制高點,以僅有的武器、彈藥展開反擊,一刻不停地組織大家沖出包圍圈。200余名機關和晉察冀畫報社的戰士們獲救了,而張立和其他戰士卻被日軍包圍了。
張立剛剛發報結束,聽到槍聲大作,她立即跑回駐地, 抱起未滿三個月的兒子,又指著女兒余澤軍對馬夫邵永順說: “老邵,你帶小寶快走,不要管我了。”這時就聽到包圍上來的日軍連聲喊:“打穿軍裝的八路軍?!蔽迕麘鹗繆^不顧身地進行阻擊,不幸都先后中彈犧牲。邵永順見情況危急,抱起余光文三歲的女兒小寶沖出了包圍圈,把她藏在山洞里。張立和她的兒子卻被日軍抓住了,日軍從她腰中搜出的兩支手槍,暴露了她的身份。日軍逼她說出誰是八路軍,誰是八路軍的家屬,誰是共產。張立昂首挺胸,雙眼怒視,堅決不肯說出八路軍的下落。她知道,只要多拖延一分鐘,就能使更多機關獲救。日軍惱羞成怒,奪過她懷中的孩子,扔進旁邊沸騰的開水鍋里,活活煮死,在張立撲向開水鍋的瞬間,日軍又用刺刀捅向張立,并殘忍地挑開了她的胸膛。張立也慘死在敵人的屠刀之下,但她用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堅守了黨的秘密。 當天被殺害的八路軍和老百姓共百余名,其中包括晉察冀畫報社指導員趙烈、總技師何重生等九人及數名工兵,史稱“柏崖慘案”。
日軍撤離后,余光文帶著部隊回來,到處是被殘殺的我軍戰士。張立和孩子慘死在街頭。余光文這位在無數戰斗中沖殺過來的鋼鐵漢子,頓時悲痛欲絕,昏厥過去。三歲的小寶看到媽媽和弟弟,也大哭起來。在場的所有人無不放聲痛哭。他 們買了一棵大樹,做成一副棺材,將張立母子合葬在村東頭。
第二年秋天,余光文在墓前立了一塊石碑:
張立同志,原籍安徽合肥人,曾畢業于當地女子師范學校。1937年跋涉千里遠赴延安,先后入陜公抗大學習,決心獻身革命,加入共產黨。1939年奉命至晉察冀軍區政治部干事,努力四年如一日, 1943年秋季反掃蕩中不幸被圍,與敵激戰,壯烈殉國,時年23歲,懷抱幼子亦同遇難,僅遺一女,甫及三齡,得救脫險,不亦痛哉。今特就張立同志殉難之地,立墓刻碑,以志不忘。夫余士良,率女特英泣瀝。
中華民國三十三年九月一日立
“柏崖慘案”更加激起了余光文對日寇的國仇家恨。于是, 他重整第三支隊,日伏夜行,摸清周邊日軍的活動軌跡、駐扎情況,以聲東擊西、圍城打援、半道伏擊等各種手段,消滅日軍,先后拔取多個據點,取得輝煌的戰績。1944年9月被選派到延安中共中央黨校學習。同年被選舉為中共七大正式代表。 1945年4月至6月作為晉察冀代表團成員出席中共七大會議。
自九一八事變之后,日本走向了發動侵略中國戰爭的不歸路。中國軍民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毅然以貧弱之力, 浴血奮戰,進行了長達14年的抗日戰爭,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凸顯了一個不畏強暴、眾志成城、血戰到底的民族身影。正如毛澤東在《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中指出的:“我們中華民族有同自己的敵人血戰到底的氣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礎 上光復舊物的決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中華民族演出了一幕幕豪邁雄壯的活劇,涌現了一批批感天動地的英雄??谷諔馉幍膫ゴ髣倮怪腥A民族增強了整體認同感,培育了榮辱與共、患難與共的情懷,公而忘私、國而忘家的抗戰精神?!鞍匮聭K案”就是這種抗戰精神的生動寫照。雖然余光文、張立已經離開我們了,但他們堅貞不屈、視死如歸、勇往直前的抗戰精神,就像一座偉大的豐碑,矗立在人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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