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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月30日,剛剛進駐延安的毛澤東為一位老人的60歲生日寫下賀信,在信中他飽含深情地說:“你是我二十年前的先生,你現在仍然是我的先生,你將來必定還是我的先生。”毛澤東賀信中所稱的這位先生,就是被譽為“延安五老”之一的徐特立。
十年后,黨中央在祝賀徐特立七十大壽的信中曾贊揚他說:“你痛恨官僚主義和鋪張浪費,你的樸素勤奮七十年如一日,這個品質使你成為全黨自我犧牲和艱苦奮斗作風的模范?!?/span>
莫文驊致信說:“你是我黨中的老,沒昏庸、腐化、 驕傲、墮落的些微成分,思想是隨時進步的,言語、行動都表現出像一個勇敢的新鮮活潑而可敬可愛的革命青年!”
謝覺哉曾稱頌他“孔子不足高,墨翟差可比”。
朱德直呼他為“當今一圣人”。
這些表達全黨對這位革命老人敬佩和贊賞的話,并非溢美之詞,而是徐老生平和人格品質的真實寫照。
徐特立是我國著名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教育家。他為中國革命和教育事業作出了巨大貢獻,是我國新民主主義教育事業的奠基者和社會主義教育事業的開拓者。在革命隊伍里,他始終保持平易儉樸的作風,不事鋪張,不圖虛名,為革命事業忘我奮斗,贏得全黨一致贊譽。
徐特立經常說,儉樸的生活能鍛煉堅強的意志,陶冶崇高的品質。“我過慣了儉樸的生活,覺得只有這樣,才能使精神愉快。”的確如此,早年在長沙,不論是當老師還是做校長,他不事積蓄,不搞應酬,更不請客送禮,一貫粗食布衣, 不吃珍饋,不著綢緞,不使用精美物品,自奉儉約。參加革命以后,徐特立更加克勤克儉,廉潔奉公,凡在他身邊工作和生活過的同志,都耳聞目睹了他樸素勤奮的工作作風。在長征途中,條件艱苦,他是年齡最長者,組織上和同志們都想多照顧他,可他從不愿給大家添麻煩。組織上配給他一匹馬,可是一 路上他很少騎,不是讓給戰士們馱東西,就是讓給傷病員。硬是用兩只腳翻越了終年積雪的夾金山和荒無人煙的茫茫草地。 在環境極其險惡、生活極其艱苦的日子里,糧食蔬菜十分短缺,他常常吃草根樹皮過日子,而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糧食送給患病的同志。
延安時期,徐特立始終保持普通一兵的本色。他擔任陜甘寧邊區教育廳長,當時的邊區教育廳設在延安城里天主教堂旁邊的一個小院子里,徐特立就住在這個小院后面的一間破舊的、狹窄的房子里。在這個房子里,有一個小炕,這是徐特立和他的警衛員睡的地方;炕前擺著一張沒有油漆的小方桌,是徐特立的辦公桌;房子的另一頭,放著徐特立唯一的木箱,裝滿他在江西蘇區編寫的教材和資料。木條做成的窗極上糊著的窗紙已發黃破舊,徐特立就是在這樣十分單調簡陋的條件下, 為發展邊區教育事業,終日辛勤地工作著。
1938年,正是第二次國共合作時期,60歲高齡的徐特立奉黨中央之命到長沙任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總司令部駐湘代表、高級參議。作為八路軍的首席代表,他完全有資格享受應有的待遇,但他除了忘我工作之外,生活上沒有絲毫特殊。
為了動員民眾,組織民眾,宣傳我黨提出的抗日救國十大綱領和團結全國人民抗日的任務,他常常外出到各地演講, 到國民黨上層人物和民主黨派人士中去做工作,無論到工礦、 學校、農村、碼頭,他都是步行,從不乘車。每天他都和八路軍駐湘辦事處的同志們吃一樣的飯菜,穿一樣的軍裝。那時, 由于徐特立是教育家,聲望很高,許多關心國家生死存亡的各界人士,紛紛來到八路軍辦事處聆聽他講述中國共產黨的主張,不論白天黑夜,徐特立都熱情接待絡繹不絕的來訪者,從日中談到深夜,晚上還要為《救亡日報》等報刊寫文章,整日沒有休息,就連吃飯都時常不能準時。有時在外做報告回來晚 了,辦事處同志都吃了飯,沒有菜了,炊事員要替他做菜,他卻自己動手,一邊盛飯一邊說:“你們不要炒菜,只要用開水一泡就可以吃了?!庇幸淮危瑖顸h湖南省主席張治中為他舉行宴會,徐特立仍是穿著他平日穿的,也是僅有的那套普通的灰棉布軍裝去赴宴。當他步行到省府門口時,警衛不肯稟報,說張主席今日有事,概不會客。徐特立從工作著想,跑回住處,取了名片,第二次來到門口,當他遞上名片時,警衛才知道他是今天宴會上的首席客人,又是驚訝,又是欽佩,趕緊請他入內。共產黨高級的儉樸作風,使國民黨官兵也深深為之感動。后來,徐特立回憶在長沙工作的情景時,曾說:我在長沙八路軍辦事處負責兩年,只開支五元酒席費,為請法國記者宴會。我的節儉作風自兒童時代養成至今,已成了自然。我一生節衣縮食,勤儉樸素,當時才能做些社會事業,后來參加革命就能艱苦奮斗,克己為公。
1940年9月1日,我們黨在延安成立了自然科學院。同年11月,63歲的徐特立力擔重任,接替李富春,成為自然科學院的第二任也是擔任時間最長的院長。當時的自然科學院食物、衣著以及教學和學習用具的供應都嚴重不足。徐特立教育大家,我們是唯物主義者,要革命不吃飯當然不行,但我們要成為物質的主人,不能變成物質的奴隸,要依靠自己的雙手創造條件,把自然科學院辦起來,不要被困難嚇倒。他們帶領師生開荒種糧,種菜,養豬,砍柴燒炭,制造農具和紡車,紡線織布,用廢舊布打草鞋,還提煉酒精、薄荷油、精鹽,制造肥皂。通過各種各樣的生產勞動,不僅改善了 物質生活,而且培養了艱苦奮斗的革命精神。按規定徐特立應該吃小灶飯,小灶伙食比大鍋飯要多點油,多點白面,可他經常把吃小灶的機會讓給生病的同志,自己去吃大灶。作為院長本應單獨住一孔窯洞,可他堅持同兩位年輕教師住在一起,三 人共用一盞小油燈。在擔任院長三年期間,他克服重重困難, 領導創辦和建設了中國共產黨的第一所培養科技人才的理工科高等學府,開創了黨領導高等自然科學教育的先河。為中國革命和建設培養了一大批科技人才,在邊區科技創新、推廣普及科技知識方面作出了重要貢獻。
1946年底,蔣介石派重兵準備進犯延安。根據中央的安排,徐特立同一部分中央機關的同志們準備撤離延安。領導考慮徐老年事已高,專門給他配備一輛三頭牲口拉的“轎窩子” 車,徐特立硬是不肯接受。但工作人員說這是中央首長的決定,勸他收下。徐特立執意不肯坐車,但又難以拒絕領導的盛情,他略微考慮,提岀了一個折衷的辦法。他對工作人員說: “'轎窩子'我不要,留下這幾頭牲口,為我馱書用吧! ”
1947年1月,徐特立先到了綏德,然后準備東渡黃河。 這時,胡宗南按照蔣介石的命令,氣勢洶洶地進犯陜北,妄圖一舉消滅中共首腦機關。當時正臨近徐特立70壽辰,為了吸引拖住敵人的兵力,減輕我軍其他戰場的壓力,中央決定為徐特立祝壽。毛澤東的想法是,一方面為老師祝壽,另一方面顯示延安軍民沉著迎戰,胸有成竹,以鼓舞邊區軍民。
生日的前幾天,毛澤東派了一輛大卡車去綏德接徐特立回來。徐特立得知中央要給自己祝壽,心里十分不安。他對當時的綏德專署專員楊和亭說:“我的生日已過去了,已過去了。”楊和亭拿出中央的信,徐特立才無可奈何。他立即意識到這是“政治壽”,這才返回延安過壽。“政治祝壽”結束后, 他立刻隨軍渡過黃河,轉向山西。
由于軍情急迫,他們一天要走一百多里路,過度的勞累, 使年過70的徐特立病倒了。有一天,他發燒到40度,躺在擔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干得不住地咳嗽。他急需要喝水??纱蠹乙豢?,水壺里沒水了,水桶也是干的,當時連找一 點柴火燒水都非常困難。大家急得沒辦法。忽然,有一個戰士想出了一個辦法,跑去找老鄉要了一些麻稈來當柴火用。他們七手八腳忙碌起來。響動驚醒了徐特立,他用非常微弱的聲音道:“你們在做什么?” 一位同志告訴他:“向老鄉要來一些麻稈,給您燒點水喝?!毙焯亓⒁宦?,掙扎著坐了起來。當他看到地下放著一堆麻稈時,十分吃力地朝要點火的戰士擺了擺手, 臉上露出很生氣的神情,強忍著病痛,小聲說:“這不能當柴火用,快送回去,不能糟蹋老百姓的財物?!痹瓉恚焯亓Ξ數厝罕娚詈苁煜?,他知道這些麻稈不是一般普通麻稈,是經過浸制哂干、加過工的麻稈,這種麻稈很容易點燃,也很耐燒, 這一帶的農民晚上點著它照明,當燈使用。他堅持寧可受痛苦, 也不要用麻稈燒水喝。同志們沒辦法,只好把麻稈送了回去。 大家看到他那痛苦不堪的樣子,心里又難受又感動。
1947年2月底,他們到達山西三交鎮。這里是黨中央的后委所在地,賀龍駐守在這里。徐特立到達后,賀龍派了一個排去保衛徐特立。徐特立堅決不要,說自己是個老百姓頭,何需保衛,堅決要他撤走。賀龍無奈只得撤走了保衛排。1947年3月,徐特立步行到晉察冀邊區,為接管全國教育做著認真的準備。
徐老85歲時,曾寫過一首詞發表于《長沙日報》:“創業難,守業亦難,須知物力維艱,事事莫爭虛體面,老老實實, 勤儉建國,發憤圖強?!边@些話,是徐特立一生勤儉樸素、廉潔奉公的真實寫照,也是留給我們的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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